我的矿工父亲


向阳矿管理处 于 颖

父亲是一个资深煤矿工人,已经与煤矿打交道20年了!三百六十行中,矿工这个职业是那么的高危、黑暗、闷热、潮湿。父亲从2006年入行,就再也没有停下过。

父亲先后换过几个煤矿,刚开始的那几年,不住家里,吃住都得在矿上,从家里拿去被子、锅碗瓢盆。最后钱是一分没有,东西也都被偷了。再后来到了国有煤矿,那些年煤炭价格高,采煤成为当地拉动经济的一个香饽饽。那些年父亲也当了班长,带着一些矿工干活,黢黑的手里拿着刚发的工资递给母亲。

我的父亲,一年365天无假期,无休息。我每回想要找他,都会先看好日期和时间。上小学那会,我们是早上6点出门晚上5点回家,如果碰上父亲上中班,那我们一个星期也见不到。我通常周六早晨会跑去他床边偷瞄两眼。

千尺井下阴冷潮湿,爸爸需要穿衬衣、保暖衣、毛线衣、小棉袄,外面再加劳保服,两条保暖裤加外裤。系上腰带,穿上水鞋,戴上面罩,头顶安全帽,那些年还要在头顶上挂了矿灯。这一套棉布装又灰又黑,又潮又臭,我小时候最怕的一件事就是帮他洗上班的这一堆衣服,我怎么洗也洗不干净,怎么洗水都是黑的,洗着洗着就哭了。

父亲每天都干什么呢?他每天早早到单位打卡,换好工作服开班前会,这个会每个班都得开,开会内容无非就是生产进度、安全事项,日日如此。然后就准备下井,巷道崎岖,上坡下坡要走好久才能到达工作地点。父亲是一名班长,工作时间长、消耗大,身体吃不消,我们给他买一些小饼干带井下吃,后来他再也不吃任何小饼干了。忙碌一天,洗澡后就可以回家了。安全生产耳提面命,时常还得加班学习,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。

我的母亲也是伟大的,她陪伴父亲20年,上班之前做好饭菜给父亲吃好,然后去做自己的事,无论再怎么忙,只要父亲一下班,桌子上就有热乎的饭菜。尤其是中班下班,已经是凌晨两点,母亲要提前起床,做饭炒菜等他回来,陪他把饭吃完再去睡觉。很多次我让母亲提前做好饭菜,父亲回家可以自己热,母亲却说:“他太饿了,回来可以直接吃,上班太辛苦了。”

下班的父亲是一个悠然的老倌,养花养鱼。他弄了一个很好看的后院,有喷池、水车、池塘,有爬山虎、四季花草,每个季节都有花开,平常也会和伙伴们去聚会喝酒吃饭。还要一个怎么更好的世界呢?择一事业,终其一生。我想问问父亲:“什么是矿工的生活?”父亲浅笑摇头摆手。